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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宝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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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平生三爱:文学、音乐与书法。自诩“汉字调度员”,喜爱把熟记于胸的几千个汉字调来遣去,组成文章。如果不是时代的原因,我或许能成为一名学者。我的理想是当个语文老师和业余作家。两个理想都没能实现。闲暇喜欢和朋友天南地北、无主题地聊天。或许是因为从小看《红楼梦》的缘故吧,我是多愁善感的性格。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却没有这个胆气和能力。在自己的能力之内乐于助人,经常享受到帮助了别人之后的愉悦。如今年纪大了,老师梦早已成为记忆,作家梦却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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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16 12:28: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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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宝的名字是爷爷取的。余宝的爷爷没读过书,不过他知道“余”是剩余,“宝”是宝贝。背驼得几乎成直角的季逸辉六十七岁才抱上孙子。余宝是他这一辈的第一个,能说不是宝贝么。老人四十几岁就腰痛得驼了背,做不得重活。抚养六个儿女,日子过得十分艰辛。他祈祷孙子以后不要像他这么贫穷,要有吃有穿,还要有剩有余。“三朝日”给孙子取了这个名字。
       余宝后来说他记得两岁多的时候经历的一桩事,没有人相信,都说他吹牛皮。可是他真的记得一个大家叫四嫂的邻居,在送她的儿子田春生去当志愿军的路上流着眼泪问:“不晓得还会回来不?”田春生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说:“蠢货!除非我死了就不回来了!”田春生是个混账崽,平时动不动就骂寡妇妈妈的娘。他一把扯掉胸前的大红花,说不去参军了。当然不是他说不去就可以不去的。他后来也没死在朝鲜战场上。
       后来四嫂说她说那话不是那个意思,她是不知道她儿子会不会通过参军当兵,政府安排他去城里工作,不回来当农民了。
       很多年以后余宝才知道那是一九五零年。他是一九四八年五月出生的,当时只有两岁多。他不知道他怎么就牢牢地记住了那个于他毫无意义的事情。如果说两岁多的时候经历的事情是完全不可能记住的,那只能说田春生参军不是一九五零年而是以后的某年。可是余宝又清清楚楚记得大家唱“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余宝大约是满了四岁才知道他们一家人是从另一个叫水西殿的地方迁移到西村来的。爷爷告诉他,他们的老家和现在的家是一个乡,叫南冲乡。老家是五村,现在的家是九村,相距五六里路。从五村迁到九村来的不只他们一家。因为五村人多田少,九村田多人少,乡政府把他们迁移过来分田分土分房屋。
       奶奶却说,哪个愿意离开老家呢,是因为爷爷太本分,受他的哥哥、余宝的二爷爷的欺负,才迁移出来的。爷爷不准她这么说。叫余宝不要相信她的话。
       爷爷说,余宝的二爷爷是个治眼病的郎中。二爷爷有一乘黑布轿子。哪怕只有两三里路,他也要穿上长衫坐轿子去看眼病开药方。二爷爷很晚才娶亲,到死都没能看到亲孙子,所以非常喜欢余宝。二爷爷每次出诊之前总要抱抱余宝。如果余宝不在面前,他就叫人到处找,他愿意等。他一抱上余宝,余宝就哗啦啦拉他一身稀屎,次次如此。他本来只有一件长衫,讲排场装门面的。就因为余宝在他身上拉屎,他又缝了一件长衫换洗。余宝的奶奶和妈妈过意不去,就不让二爷爷在出诊之前抱余宝,说:“二爷爷喜欢余宝,等会回来抱吧。”二爷爷说:“你们晓得个屁。我家余宝屁股一响黄金万两哩。”
       奶奶说:“把我们挤出来了,那两间屋就归宇轩了。今年正月我回去看了一下,原来我们楼上的楼板差不多是满的,现在呢,都被他们抽空了。屋后头那片兰竹也归宇轩了。”
       爷爷正要斥责她,妈妈说:“余宝他叔说了,今后我们想回去了,他接我们回去。”
       奶奶说:“都在这里分田分屋了,还搬得回去?搬不回了,死在西村了。”奶奶流眼泪了。
       爷爷说:“我家在那边能分五亩多田吗?有这宽的屋吗?天下农民是一家,住哪里不一样。死在西村就死在西村,到处黄土好埋人。”
       分给余宝家的房屋是一座独立的明三暗五的土砖屋。所谓明三暗五,就是在外面看是三个开间,走进里面有五间。爷爷告诉余宝,他们家住的这座房子以前是下面花屋里那个地主家的谷仓。屋顶大梁上现在还吊着一个大滑轮,就是吊谷入仓的。
        余宝家前面不到两丈是一座祠堂,叫梓玉公祠,住了七八户人家。余宝家的地面比梓玉公祠的地面高出十九个石砌踏步,可是屋顶并不比梓玉公祠的屋顶高。余宝问爷爷:“为什么门前的石头踏步不是二十个或者十八个那样的双数,而是十九个呢?”爷爷说:“九是个好数字噢。”余宝偏着脑袋说:“大人不是说结婚都要选双日子吗?单数没有双数好啊。”爷爷高兴地说:“我的孙宝就是灵性!心里会想。不过不是单数就不好。你晓不晓得啊,皇帝老子就喜欢‘九’噢!”

       梓玉公祠西边有一口三四亩的水塘。水塘西边有个和水塘差不多大小的菜园。菜园西边是一座地主庄园,当地人称之为“花屋”。大概是四周的青砖墙壁上面有五颜六色的绘画吧。大家把画叫“花”。把画画叫“画花”。
       其实这座“花屋”的正门上方赫然写着“翼园”两个大字。翼园住了二十来户人家。翼园的西边还有几栋矮小的老土砖房屋。翼园与老土砖屋之间有一口冬暖夏凉的水井。
       这些房屋都是座北朝南。农民叫地名屋名是很有意思的。西村共有一千多人口,余宝家附近这几座房屋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几座房屋又有叫法。余宝一家人叫翼园和梓玉公祠“下头屋里”。“下头屋里”的人叫余宝家“上头屋里”。叫梓玉公祠“祠堂里”。水井西边的叫“老屋里”。
        余宝跟着奶奶去翼园玩过多次。他百思不解的是宽阔的地坪两边的青砖矮墙上面竟然画着很多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和女人。男人的鸡鸡和女人的奶子都露在外面,一点也不怕羞。更加奇怪的是,男人和女人屙尿的地方都长了一团头发。他回家问爷爷,爷爷说:“听说那是坏地主请西洋画匠画的。地主有钱,挖空心思学些外国的丑东西,叫‘壁画’。哪天要告诉乡长,地主的房屋都分给贫雇农了,地主画的‘壁画’应该叫人拿泥巴涂了。”不知是爷爷没告诉乡长,还是乡长忘记叫人拿泥巴涂那些奇怪的‘壁画’了?那些光溜溜的男人和女人还栩栩如生地在墙壁上面嬉笑着。

        秋去冬来的一天上午,余宝的爷爷奶奶和妈妈都去菜园了,叫他在家里看屋。他正在百无聊赖地等大人回来,门前来了个穿着破烂衣衫的老女人。余宝知道她是叫花子。平时小孩子看到来了讨米的,就跟在后头喊“叫花子!”“叫花子!”有的还扯叫花子的烂衣衫。
        余宝的爷爷多次在夜晚讲述,连续好几年,到了秋收和过年后,他和奶奶带着余宝的爹爹和姑姑们出去讨米逃荒。有一天,爷爷对一个老人说,想拿余宝爹爹捡的一筐狗粪换一个鸡蛋给余宝爹爹吃。有人笑话说“叫花子还想吃鸡蛋”,爷爷说:“今天是我崽满十岁哩。”老人叫邻居莫笑,给了一个鸡蛋,还额外给了一碗米。每次爷爷说起做叫花子的事,奶奶总会伤心流泪。爷爷不哭,好像讲别人家的故事那样平静。爷爷说:叫花子来了,多少散一点。大家都不散一点,叫花子就会饿死。
        余宝听的次数多了,幼小的心灵里对叫花子由厌恶慢慢地转向了怜悯。
        破衣女人对余宝笑:“学生,散个红薯吧。”
        余宝虽然还不是“学生”,不过他知道“学生”的含意。他看一眼堂屋地上的红薯,仰起脸问破衣女人:“你想要红的还是要白的啊?”
        女人竟然笑了:“学生,我随便。”
        余宝想了一下,一只手拿个红的,一只手拿个白的,对女人举起双手。
        女人接过红薯高兴地走了。
        大人回来了。妈妈问余宝:“有人来过没有?”余宝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散红薯给叫花子。妈妈笑了。她倒不是笑儿子行善,她笑儿子傻,给叫花子红薯还问想要什么颜色的。奶奶也笑,说以后来讨米的来了,给一个红薯就够了。叫花子隔三差五来的,不叫他空手就行。爷爷没有责备孙子,还抱着余宝亲一下,说:“爷爷也做过叫花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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